小珠珠者,吾家珍鸟也。癸卯二月,诞于湘楚长沙;三月,栖于当代滨江,与二小鸟同巢共伴。其羽碧蓝,映日生辉;鸣声浑厚,悦耳动心。其类属大头虎皮鹦鹉,名以形,别号小猪猪,盖因其体形较同类为重。生性嗜咬啖,所玩之物,未留完好;未及日晷,已尽为其啄破,墙皮亦难幸免。喜徘徊于悬栏之上,栖息于秋千之中,窥伺于案牍之间。
三鸟同栖,唯珠珠性情独霸。常踞其地,视为主宰,众鸟争先恐后,而珠珠必占其上佳之地。独飞至秋千,翅震如风,颇显霸气。尤喜啄人,其喙之所指,轻啄且若嬉戏,重啄则是施威,吾之指间尤难幸免。
甲辰九月,吾举家东归钱塘,初居西溪北苑。时值白露,珠珠犹能振羽辗转,然已露倦色。未及二月,因故再迁阳光城,体弱愈彰,病势益甚,尾摆如针,气喘如织。吾悔未能竭力诊疗,遂致病态沉疴,难以挽回。
甲辰冬十一月廿七日,珠珠随吾再迁求是村。适逢寒风刺骨,舆车颠簸,肺气既损,又遇异境,惊惧交集,力不能支。是夜气急哮踹,喉中泣血,长啸一声,遂羽化而去。呜呼哀哉!珠珠年仅一载有余,然与吾夫妇朝夕相伴,情深义重,终因漂泊劳顿之苦,不胜其累,竟至溘然长逝。
珠珠素来体弱,自始多患呼吸道疾。初在长沙,吾等费时良久为之疗治,然未能痊愈,此疾终伴其一生。后至杭州,遭遇颠沛,病势愈加沉重,亦成其命丧之由。珠珠初至家中,实为前宠所购之伴,地位较卑,宠爱亦少。且性格倔强,时显霸道,故常居三鸟之末。每有珍奇,常为末得。及至杭州,三鸟而二笼,唯其始终未有独立之笼舍。至其命终,因治隔离,仍心念归旧笼,然终未得偿所愿。此令吾悔恼不已,深感愧疚。
辗转思量,其性霸道于外,盖胆怯于内,惧新境而畏异物尔。譬如吾将其自居室迁于厅堂,常奋翅飞回旧处。又如吾每使其栖于新笼或暖箱中,必奋翅扑腾,欲归旧笼。其霸道于外者,伪也;脱落其外,不忍直其内心之恐惧者,实乃深切可怜者也。
初时,珠珠常咬人,然渐与环境相适,待人日渐和善,愈加亲近,亦得吾等宠爱。虽偶有咬人之举,然总趋温顺。奈何吾等亦爱其余二鸟,未改珠珠之地位,犹居其后。实则其亲昵恰如其分:既非手养之鸟,自愿依赖;然亦不拒吾等手亲之邀,常以试探,渐趋吾等。惜哉!吾等始觉其珍贵时,珠珠竟已不幸辞世。恐恰因此生死别离,令吾等深觉其不可或缺,然此已无可挽回。
珠珠患呼吸疾,尤为敏感。若触其腹,常引起剧烈反抗,非嫌人也,实为触痛其病体。咬啖若排斥者,盖警示吾等,欲使吾等留心其疾。吾当深思,为主之道,宜如何得其度与之交?不可过分掌控,欲为鸟之主宰,亦当体察其需求,尊重其心之所感。
珠珠虽微禽,其性情忠笃,历数迁而不离不弃,实堪珍惜。今虽化羽,吾常感其魂魄犹驻,萦绕于怀抱之间,虚实难辨。惟愿其来世健安愉快,脱离疾苦,无忧无虑。谨志其事,铭之以记,庶几永念不忘。
甲辰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初稿,十二月二日修订